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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約翰福音八3-12 



幾年前有一部電影「悲慘世界」,由法國文豪雨果的小說所改編,主角原來是一個假釋犯人名叫尚萬強,夜裡他投宿於天主堂時起了貪念偷走了主教的銀燭台、卻被抓到,但主教為了救尚萬強而稱說燭台是他送的,離去前主教跟尚萬強說,「兄弟,我用這銀燭台買了你的靈魂」,尚萬強被主教的愛所感化,以致後來發憤改頭換面隱姓埋名成為某地的市長,從此也藉著他的身份幫助許多弱勢可憐的人;在主角的身上看到愛、饒恕、重生、救贖。而警官賈維則是為了伸張正義,一心想再抓回當年逃跑的假釋犯尚萬強;他代表的是律法和正義。然而,愛與律法正義兩者無法兼顧嗎?今天我們要透過福音書的一段經文來思想這個問題。


聖經釋義
聖經沒有交代任何關於女人的背景,只說這女人是正與男人發生淫行時被抓到的,這有多難堪啊,想像她匆忙地起來抓了衣服遮體…可能還在衣衫不整的情況下就被眾人簇湧著帶來到聖殿,耶穌正在那裡教導百姓。猶太律法裡對於淫亂的人是要被用石頭打死的,不過奇怪了,那位行淫的男人去哪兒了?是不是那些抓住女人的人們其實關注的根本不是為了伸張律法啊!
在當時保守的民風下,可以想像此時此刻的婦人是多麼難為情,那種無地自容的羞愧感,交織著可能下一秒就沒命了的恐懼,還有憤怒--「為什麼只有我在這裡,我被利用了?」此刻,女人彷彿站在懸崖的垂死邊緣…。
但她其實並不是真正眾人的焦點,耶穌才是!眾人抓著女人去質問耶穌,「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們,把這樣的婦人用石頭打死,你說該把她怎麼樣呢?」在這之前,耶穌的身份一直引起眾人的質疑爭議,甚至約翰福音第五章開始宗教領袖便處心積慮的想抓耶穌的小辮子好殺害他,因此他們想出了這個「完美的考題」,要來試探耶穌;因為摩西律法上規定行淫的人要用石頭打死處死,但羅馬政府的法律規定,人民不得擅自執行私刑,所以不論耶穌贊同打死女人、或者放了女人都有把柄可以被猶太人控告。
但此時的耶穌卻不予回應,只是彎下腰、用指頭在地上劃字,這真是一個緊張的時刻,空氣應該都凝結了…,女人焦急地等著耶穌會說出什麼話來…眾人不住的質問他…,這時,耶穌直起腰來說「你們當中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此話一出空氣的溫度立即改變了,眾人的焦點從女人和耶穌身上,轉移到在場每一個人自己身上,而耶穌又淡定的彎腰繼續用指頭在地上畫字。這時候有一個人悄悄的轉身走開了,接著人們一個一個的走開…最後只剩下耶穌和女人。耶穌直起腰來,問女人說「那些人在哪裡呢?沒有人定你的罪嗎?」她說,「主啊,沒有」,耶穌說「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從此不要再犯罪了。」此時的女人真是大大鬆一口氣且滿心歡喜感恩,因為她親嚐了這不配得的恩典,她本來是該死的,但耶穌給了她重生的機會。



神學闡釋
耶穌在此向我們示範出對待罪人的態度,也提示值得深思的一些神學議題。



一,愛與真理的張力。

為什麼文士法利賽人認為這是一個扳倒耶穌的「完美考題」呢?因為這考題涉及愛與真理(恩典與律法)之間的兩難。宗教領袖提出試探—耶穌你不是傳講愛、恩典、饒恕、和重生嗎?那麼為了愛可以罔顧真理(律法)的要求嗎?為了愛可以無視當時羅馬的法律嗎?另一方面,倘使耶穌遵從摩西律法將罪人打死,那你的愛在哪裡…且這也抵觸了羅馬政府的規定,難道你要起來叛亂做王?

愛與真理,恩典與律法,兩者間的張力是聖經(也是上帝)一直以來的困境。舊約聖經一再讓我們看到蒙救贖的以色列百姓一次又一次的犯罪背逆上帝,以致上帝不得不刑罰審判,卻又一次一次的挽回拯救。很多人看了舊約聖經會問,如果上帝是愛,為何祂的審判如此嚴厲?可是如果上帝不予犯罪背約的以色列審判懲罰,上帝還是聖潔、公義的上帝嗎?況且不予懲罰就是愛嗎?一位媽媽告訴我,她不讓三歲的兒子吃巧克力是因為那是他的過敏原,雖然兒子會哭鬧,雖然婆婆會嘮叨她的不是,但是為了兒子的好處她仍然必須堅持這麼做,而不是順著小孩的喜好和感覺,讓他愛怎樣就怎樣。這就是管教的愛,我稱這是真理之愛,為了愛堅持做對的事、為了愛堅持做對被愛者有長遠好處的事。

聖經裡遍布的正是上帝的真理之愛。先知撒母耳時代,那是士師時代的末期,一個「各人任意而行」的時代,連當時的祭司以利和他的兒子們都敗壞了。在一次和非利士人打仗時,以人第一戰死了四千人,後來他們商議將代表上帝同在的約櫃搬到戰場上,想藉此振奮士氣打勝仗,結果不但打敗仗,兩個祭司被殺,約櫃也被敵人擄走。啊,難道耶和華上帝是軟弱無能的?但這個事件的記載卻讓我看見上帝極深無比的愛—祂為了管教以色列,竟然冒著祂的名被羞辱的危險,竟然冒著被祂的百姓誤解怨恨(誤解上帝無能、抱怨上帝沒助陣打勝戰)的危險。若不是極深的愛,怎能甘心容忍這些?上帝的愛非同世人的愛,我相信,每一次上帝刑罰以色列人時,祂都咬牙堅忍而做,為了祂的百姓長遠的好處,不得不如此行。上帝的真理之愛裡有堅忍、等候、犧牲捨己。

而事實上,整本舊約聖經讓我們看到人們靠自己就是無力達到上帝聖潔的標準,無力全守律法,這就是為何耶穌要來到地上為我們釘十字架,十字架同時表彰上帝是慈愛恩典的神(祂為我們死這是祂的愛)、也是聖潔公義的神(有代罪才能滿足上帝對公義律法的要求)。十字架調和了愛與真理(恩典與律法)之間的兩難,十架之愛就是真理之愛。






二,罪人與罪行的張力。
耶穌對女人說「我也不定你的罪」,這是愛和恩典;耶穌又說「從此不要再犯罪了」,這是律法和聖潔的要求。耶穌對聖潔(真理)的標準沒有打折,但耶穌又同時愛罪人。倘使,只有愛沒有真理,這是濫愛、溺愛、縱容之愛;若只有真理沒有愛,那就只剩下嚴厲冰冷又高高在上的律法(如同悲慘世界裡的警官賈維),不能帶給人更新的盼望。
經文中,耶穌沒有定罪女人,甚至沒有定罪眾人—人們是在靜默中自我省思後轉身離開,轉身的動作是一種承認,承認自己是罪人,承認自己無權定罪別人。耶穌先給人恩典,然後才要求人離開惡行。事實上正是愛與恩典使人有力量離開罪。十字架的救恩同樣用極重的救贖恩典來折服我們,以致我們願意悔改脫離罪。所有新約的命令要求和教導都是建立在耶穌基督救恩的根基上,換言之,是一個人先體會到救贖恩典和上帝的大愛,在聖靈真光的照耀下,承認自己的罪,而願意轉離罪,活出更新的生命。
路加福音十九章記載,一個被猶太人視為罪人的稅吏撒該,他利用職業之便訛詐百姓,但是當耶穌與他相遇時,耶穌第一句話說「撒該,快下來,今天我必住在你家裡!」雖然耶穌因此承受眾人的指指點點說「他(耶穌)竟到罪人家裡去住宿!?」但領受恩典以後的撒該對主說,「主啊,我把所有的一半給窮人,我若訛詐了誰,就還他四倍」,撒該悔改更新了!耶穌沒有定罪撒該,但耶穌去撒該家住宿也並非表示耶穌贊同他訛詐人的罪行,耶穌用愛挽回了他。
耶穌也沒有定罪井邊撒瑪利亞婦人—一個婚姻性愛關係複雜的婦人,他卻主動向婦人要水喝,然後告訴婦人,祂有生命的活水能使她永遠不再渴,她毋須飢渴地不斷想從男人和性愛中獲取滿足。耶穌沒有順從女人的喜好,任由她繼續活在不正當的關係,但耶穌也沒有定罪她。
耶穌愛罪人、用愛挽回人的罪行,這是真理之愛,值得我們深思和效法。世人常常無法區隔一個人和這個人做出的行為,認為如果你不認同我的行為就是不愛我,愛我就是要認同我所做,比如可能有同志會誤解為基督徒反對同婚法就是不接納他們。但是,基督教會有時也會錯亂,以為罪人應該被趕出教會,因為教會是聖潔的、不能容忍罪。這兩種狀況都錯!反對通過同婚法不等於不接納同志。而如果教會要帶給世界希望,她必然要打開雙臂歡迎各種各樣的人進來,包括還帶著罪行的人,因為教會是罪人領受愛、經歷更新的地方。記得,定罪是屬於上帝的,不是你我,我們的責任是,各人反省自己的罪行並悔改。



生活應用
我們教會這一季講台主題是「愛鄰舍」,今天信息裡,耶穌對罪人的真理之愛很值得我們來深思和應用。首先,不能忘記的是,我們每一位都是耶穌用重價贖回的罪人,即便我們已經成為神的兒女,也沒有讓我們有專利可以免於罪的誘惑,我們仍然會犯罪,以致需要天天來到主施恩座前求憐憫和認罪。

接著,我們要自問,對於未婚懷孕、同居、酗酒、吸毒、風化場所上班的、以算命為業的、或者當有一對同志情侶來到我們當中時,教會能接納他們一起敬拜和生活嗎?我服事青少年時,常有經人介紹來的青少年,有衣衫藍縷的弱勢孩子,也有頂著一頭綠藍色頭髮的孩子,或者穿鼻洞等外表有異的青少年。有家長發現了會緊張的打電話來質問怎能讓這種青少年來教會…。弟兄姊妹,我們教會的異象「本土化」意思是「讓主愛充滿我們的生活」,我們應當要一起來營造愛與接納的環境,特別是十二月份聖誕節的佈道季節來了,當各樣的人來到我們當中時,我們能學像耶穌不定罪他們、先給出愛來接納他們嗎?但只有愛還不夠,我們還要接著教導真理、帶領人領受聖靈。

近來由於關心同性婚姻法的議題,讓我想起去年袁幼軒博士講座時,他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教會,要更多直接用行動去愛與接納同志。弟兄姊妹,我們也千萬不得用輕蔑、取笑的方式來談論他們(因為你不知道有誰正在我們當中面臨掙扎)。當我們知道某人是同性戀朋友時,不是要快快改變他成為異性戀者、而是要和他分享福音,如同我們對待任何一位未信的慕道者一般。若是同志基督徒,也是要先愛與接納,因為只有愛和恩典才使人有力量轉離罪、過聖潔生活。
至於,基督徒為什麼要關心同婚法的議題?有人質疑教會,為什麼其他的社會運動沒有大規模參與,唯獨同婚法?所以你們基督徒是歧視同志…。同婚法問題真是魔鬼為基督教會設計的一個「完美考題」啊,為什麼?因為同婚問題涉及愛與真理的兩難。正如前述信息所言,愛與真理之間有一個弔詭的張力關係,不能單憑看外在表現做判斷,其實我要說,反對同婚法並不等於不愛同志,或者歧視,甚至內在理由和動機可能是出於對台灣、對人類、對同志朋友極深的愛。而贊成同婚法也不等於是愛他們。因為這還要看你怎麼定義愛,是縱容之愛—只要你喜歡我就迎合你?或者是為了你長遠好處的真理之愛?

我認為,在牧養和生活的領域裡,教會應該竭力去愛、接納同性戀者,寬容、陪伴、代禱、不定罪,如同關心牧養任何一隻小羊一樣,如同教導和幫助任何一個可能陷在罪中的弟兄一樣。但同婚法,是國家機關以「立法」來合法化同性婚姻,這是非同小可的。我個人反對的兩個原因,一是因為這關乎婚姻的本質和目的的更動;二是,當同性婚姻被國家合法認可時,將使得同運團體有心人士有法可據的(法尚未通過都已經悄悄在推廣具偏差的教材了)進到校園大肆鼓勵和教育兒童青少年探索多元性別,這將使兒少的性別認同混淆,又鼓勵身體自主的情慾之樂,美化同性性關係成一種更優越的選擇。其實這些都是在鼓勵人順從自己的情慾和肉體而行,「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我愛怎樣就怎樣」。這將把台灣帶向道德崩壞混亂,而且是用法來鼓勵這些崩壞…,基督徒應該為這種墮落來憂傷痛悔禱告啊。

許多人批評基督徒反對同婚法是將自己的價值強加在別人身上,這是不實的指控。身為台灣的公民,任何一個生活在這土地上的人都有權利和責任來關心這攸關全體百姓道德秩序和國家根基的婚姻問題。我認同孫立虹律師說,這個議題比統獨問題更嚴肅更重要!雖然上帝國不等於地上國,教會不等於社會,基督徒的希望不在地上和今世,但是耶穌也要基督徒竭力發光、發揮敬虔的影響力來祝福我們的世代;因此我有幾個建議給關心這個議題的基督徒。

1. 花時間心力好好教育我們的子女,盡力成為敬虔的父母,為孩子守望。
2. 發言或行動時,以公民身份來關心,毋須帶有宗教色彩。
3. 發言或行動時,當以愛、智慧、審慎而行,效法耶穌不落入陷阱。經文中,眾人挖坑給耶穌,耶穌沒有往裡跳、卻開創第三種可能性。
4. 效法耶穌愛人,打開心接納同志、為他們代禱、不定罪、不取笑、不拒絕。
5. 基督徒群體因為不同的聖經詮釋和神學思想,帶出不同的立場,以致彼此攻擊責備,求主憐憫幫助基督徒群體相愛與尊重。
6. 這是一場屬靈爭戰!要禱告、禱告再禱告,這也是基督徒最強的武器!請更多為教會領袖有屬靈的智慧禱告。
7. 法通過以前,盡力表達公民的聲音;倘使未來法通過了,我們仍不失去盼望,相信耶穌是世界的光!

一起來實踐真理之愛吧,讓教會充滿愛與接納,同時也不打折的宣揚真理。願主憐憫護佑台灣,讓教會、讓每一位基督徒在黑暗籠罩時仍然能發光,堅守並活出十架愛—就是真理之愛。